不相干的小片段
Friday, 24. April 2009 1:00
午后在门廊里铺上席子上,和破旧发黄的小说一起睡觉,亚热带季风的雨,大都会在中午准时开始,砸在地上溅起尘土,腥味袭面,亲切而朴实。风把雨水吹过门檐洒在身上,醒了,躺着看门外的绿色湖面上涟漪不断,青蛙蛤蟆们发出求偶的鸣叫,偶有雷鸣,树影婆娑。雨停后,坐起来,彩虹从湖边架起伸到远处,门口湖面荷叶翠绿,空气里有夏日乡间特有的真实翠润和质朴的清新。时间是1998年,那个洪水在中国泛滥的夏天,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一个叫做“国家”的东西。
1999年,不知有多少近乎绝望的末世论信奉者看了那一场72年一遇的狮子座流星雨。时间是11月份,同学们有裹着被子站在操场上傻等的,我最终没有那样纯粹的念想,早早进了被窝,当女生宿舍那边传来一阵阵尖叫的时候,我也懒得伸头再出去看那些在宇宙中不知漂流了多少光年的陨石爆炸。灭亡就灭亡吧,我既不是超人又没什么文化,又能做什么呢。
那一年,学校里一个高二的女同学考进了远方自由的PKU,我装模作样的坐在下面听她装模作样的作报告,从表姐那里听到过那位女生的八卦消息,当时觉得,人真牛逼啊。可悲的是,直到2000年结束的时候,地球还是好好的,所有人都还是有所有人要忙乎的,对此我无比失望,高考依旧要进行,都新世纪了,还是无数蝼蚁依旧前赴后继的老样子。
再后来,那个叫Hipolito落魄的作家在巴黎的小巷口,看到墙上写着自己的句子:没有你,纵有千种风景,更与何人说。他笑着向夕阳里橘红的街头走去,似乎所有的失落和破败都也有了出处和光彩的借口。这是2001年电影《Le fabuleux destin d’Amélie Poulain》里的情节,在看过几乎无数的杂志介绍后的第二年夏天,我拿到了从贝塔斯曼买来的VCD,整整一年过去了,影碟店里依旧没有这个片子,02年的夏天,在整个世界都在感激SARS终渐渐消退的时候,我和那个大眼睛心地善良的资本主义活雷锋一起做了一个无比的美梦。
后来看到Neo冲破勺子的视觉局限,用手伸进Trinity数位的身体里做CPR的时候,忽然有种可以突破局限的感动。可以看透自己的身体和眼前的迷惑,大概就真能成The One了。那一年,我还看了和自己战斗的Edward,把自己房子和悉数买来的IKEA毁掉,领导所有对无法突破现实窠臼的人一起和他们自己战斗,嘲弄政府和社会,到最后还是巨大的无能为力,把自己和爱人一块炸死在高楼林立的政治表象里的时候,还是牵上了手。字幕升起的时候,Pixies的Where is My Mind也响起来,歌里唱着Where is my mind, where is my mind,现在看那时候的自己,就和渡边最后在电话亭里的迷失一样,周围都是人,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那个时候,新世纪已经过去了三个年头。
后来的那一年,我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去Against the Machine了,嘲笑和讥讽也已不在,不能脱离摆脱这个System之前,只能忍受。时运的不济和命运的多舛这种形容,终于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只能让我哑口无言。那时候就想,说磨难是笔财富的人,也就是只能是那些已经磨难已经过去了的,正在经历困难煎熬的人,没有人会觉得这会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财产,只得承认运气不够或者本事不济。
中学时代就那样结束了,我的花季没有花,雨季也没有雨。年少好奇的摸索和尝试也没有多少迹象,似乎自己不是现世的一部分,别人缠缠绕绕分分合合你侬我侬的时候,我的懵懂和萌动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前几天看《九降风》,所有那个时候的自己的故事情节,一下子涌上心头。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那个故乡死去老人剪下的电影片段的时候,我热内盈眶,电影首映已经过去了16年,那个时候,我19岁。
2009年春天,前门大街上,一段樱花道,枝叶还没有日式那样的繁盛苍劲,数目也不算是多。春风一阵,满是植物发芽的气味,花瓣飘落的时候,也还是有点戚戚然。
Category:Journal 随笔 | Comments (3) | Autor: timeriv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