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
史书上记载的,通常都是本朝的好话和在位者的丰功伟绩,荒野村庄里贫民百姓的事情,除了那些张牙舞爪的鬼狐仙怪们,也就剩《拍案惊奇》这样的艳丽通俗的小说了。像“五家为邻,五邻为里”的说法,肯定早就不知道哪朝哪代被废了。况且,像“里”这样无关紧要的计量单位,大家都知道仅仅是叫法不一样而已,谁心里不还都是一样的有谱?被几千年的文化遗产天天灌溉的人们,真想要一下子变成共产主义,和一口吃成相扑运动员是一个道理。到了如今,北京的胡同和上海的弄里也成了景观,不少人也会走街串巷专往没什么人的老房子那里晃悠,想看看那些旧时的痕迹和还没倒下的老树。有点像一个骨质疏松筋肉退化的老朽,再怎么一掷千金的乔装打扮,骨子里的那份腐朽陈旧还是去不掉的。好在不可能的事所有的老东西都不是好的,老朽也会说几千年我都过来了,老子内涵着呢。
如今“树洞里”这地方,是一个秃头胖子搞的。原来胖子在昆明的时候,自己的情抒够了,也不想跟人拍砖了,就把那些跟周慕云一样对着树洞说的话在驴槽边贴出来,有的周慕云应该挺开心的,自己的辛酸故事也有了读者,仿似跟人分享了巨大的不爽之后,自己的不爽也被稀释了。有的周慕云就不让贴出来,把不能说的秘密说了出来就好了,问题终究还是自己的,树洞上的泥巴,还是不能去掉。我不知道每天树洞里会有多少周慕云说话,有很多人到驴槽来参观,看人间百态,看他人辛酸,指不定里面也有和自己差不多的问题,或者仅仅是无聊,或者是来宽慰自己的不幸。
胖子站在一旁,默默不语,也就找张画应应景什么的,如今胖子到北京混了,还做了老板,还是买不起房子,还是没讨到老婆,似乎还是那个胖子。
小精子老师今天说:“看完树洞,发现自己作弊没有被抓、没有被传销骗、小时候没有被生父强奸、没有被养父强奸、没有和同性恋结婚、还是爸妈亲生的……觉得自己完全没得抱怨。”我觉得是无比正确的。








